人形機器人跳2公尺有什麼用？從Honda ASIMO看Unitree “Superman”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
宇樹科技近日公開一款暫稱“Superman”的高性能人形機器人。官方測試影片宣稱，它能原地躍起約2公尺，最高速度達12.66m/s，換算約45.6km/h。
這些數字很容易讓人聯想到“機器人已經超越人類”。
但如果換一個角度來看，目前的人形機器人其實仍處於相當明顯的“單一能力”發展階段。
會跑得很快，不代表它會搬貨；能跳得很高，也不代表它可以進入工廠後，自己判斷今天應該裝螺絲、搬零件，還是處理突發狀況。
真正像人類一樣，可以理解環境、判斷任務，再使用同一副身體完成不同工作的通用型機器人，距離成熟仍有相當長的路。
那麼問題來了。
既然如此，讓一台機器人跑到45.6km/h，甚至原地跳上約2公尺，到底有什麼意義？
答案或許可以從20多年前的Honda ASIMO找到。
ASIMO當年也不是一名真正的“工人”
對不少人而言，ASIMO可能是一段很熟悉的科技記憶。
Honda從1980年代開始研究雙足步行機器人，後來逐步發展成ASIMO。它可以走路、跑步、上下樓梯，也曾經踢足球、端盤子，甚至在不同活動中與人互動。
但ASIMO始終沒有成為科幻電影裡的家庭管家。
它沒有真正進入家庭替人煮飯，也沒有大量走進工廠取代工人。很多時候，它更像Honda展示科技實力的“吉祥物”。
若只從最終產品來看，甚至很容易讓人產生疑問：“Honda投入這麼多年，到底得到什麼？”
事實上，ASIMO研究過程中累積的控制、感知、影像辨識與自主移動技術，並沒有隨著ASIMO停止公開演出而消失。
相反，部分研究成果後來逐漸進入Honda其他移動產品與汽車技術。
ASIMO學會“不跌倒”，汽車則學會“控制姿態”
雙足機器人最基本，同時也是最困難的問題之一，就是平衡。
人類走路時幾乎不需要思考，但機器人每跨出一步，都必須不斷計算身體姿態、重心位置、腳掌接觸地面的狀況，以及下一刻應該輸出多少力量。
它必須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往哪裡倒，並在極短時間內作出修正。
這種概念後來也出現在Honda的新一代汽車控制技術之中。
Honda在Honda 0 Series技術介紹中已提到，Honda 0 SUV將採用以3D陀螺儀為基礎的高精度姿態估算與穩定控制，而這項技術來自Honda多年機器人研發所累積的成果。
只是ASIMO控制的是兩條腿，而汽車控制的是四個車輪。
機器人需要處理前後、左右及旋轉方向的身體變化；汽車同樣需要掌握車身的Pitch、Roll與Yaw，再根據輪胎抓地力與駕駛者操作，調整不同車輛系統。
換句話說，ASIMO當年研究的其中一個核心問題是：“怎樣讓一個會移動的物體保持穩定？”
20多年後，這套思維依然可以延伸至汽車。
ASIMO的“眼睛和腦”也沒有消失
ASIMO後期的研究也不只是行走。
Honda還需要讓機器人辨認周圍環境、察覺人類的位置與動作，甚至根據周遭情況自主決定下一步行動。
這些能力與今天汽車產業正在大量研究的ADAS、自動駕駛、感測器融合和環境辨識，其實有相似之處。
到了新一代Honda 0 Series，Honda甚至直接把其車載軟體平台命名為“ASIMO OS”。
這並不代表Honda把20年前ASIMO的程式直接搬進汽車，而是象徵當年機器人研究累積下來的控制、感知與自主決策概念，仍繼續存在於Honda的新世代軟體定義汽車之中。
從這個角度再回頭看今天的“Superman”，意義便不只是“它能跳多高”。
今天讓機器人跳，明天留下來的可能是另一項技術
要讓一台人形機器人從地面跳起約2公尺，再穩定落地，真正困難的並不是單純安裝一顆更強的馬達。
它必須同時處理高功率密度電機、關節輸出、電池瞬間放電、熱管理、姿態感測、即時控制，以及落地瞬間巨大的衝擊。
而且所有系統必須在極短時間內共同運作。
今天這些技術被用來讓機器人跳躍，但未來真正具商業價值的成果，未必是那台“Superman”本身。
高功率密度電機可以進入其他移動工具；更精確的姿態估算可以進入汽車；關節控制技術可以用於工業設備或義肢；電池與熱管理經驗，也可能出現在其他高性能機電產品。
ASIMO的歷史已經證明，機器人研究的成果未必最後只會留在機器人身上。
現在人形機器人真正缺少的是“通用能力”
目前人形機器人的進步速度確實很快。
有人跑得更快，有人搬箱子，有人可以翻筋斗，也有機器人開始進入工廠進行測試。
但這些展示仍有一個共同限制。
它們往往是針對特定任務反覆訓練後得到的能力。
真正的人類工人卻完全不同。
一個人今天可以搬箱子，明天發現地上有障礙物會自行繞開；工具掉了可以撿起來；工作流程臨時改變，也能理解新的指示。
這種把感知、常識、身體控制與臨場判斷結合起來的“通用能力”，可能才是人形機器人真正需要跨越的下一道門檻。
因此，今天看到一台機器人原地跳上約2公尺，或許不應急著問：“它明天可以代替誰工作？”
更值得問的可能是：“為了完成這一跳，人類又解決了哪些工程問題？”
20多年前，我們也曾經看著ASIMO踢足球、揮手和跑步。
當時很多人不知道這些研究最後能有什麼用途。
如今，Honda已經把ASIMO這個名字帶進新一代汽車的軟體與控制技術之中。
也許今天的“Superman”，真正留下來的東西，同樣不會只是那個約2公尺的跳躍紀錄。
人形機器人距離真正像人類一樣工作的“通用型機器”仍很遠，但這並不代表現在的跑、跳與翻滾只是表演。
ASIMO的發展歷史已經說明，一項看似沒有直接商業用途的機器人研究，最後可能把控制、感知與軟體技術帶到汽車以及其他產品。
今天值得觀察的，不只是機器人究竟跳了多高，而是它為了完成這個動作，正在把哪些技術推向下一個階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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